蝴蝶效应：GQ美国版九月刊的自我审查（三） 文/麦格 如果你看了 GQ：“新闻特工”安德森写了什么？一文，就可以理解普京及俄罗斯政府所担忧的，以及康泰纳仕为何要对GQ进行自我审查。 “自我审查”挺常见的，今年八月，著名的图片分享网站Flickr就因为“自我审查”而成为最近有关Flickr的热点事件。 一位名叫Firas Alkhateeb的学生把2008年10月23日的《时代》杂志封面（见下图）进行戏剧化创作，将奥巴马的脸涂得惨白、眼圈画黑，（见左图左边部分，右边部分是表示该图片被“审查”了）但在八月份被美国的Flickr网站删除掉，由此引起网络上的抗议浪潮。 上一张图片出处，下一张出处。 康泰纳仕的“自我审查”自然也引起作者安德森和舆论的谴责。 新闻人的谴责：康泰纳仕不该屈服 安德森明确表示拒绝康泰纳仕的不将该文版权出售给俄罗斯媒体的要求。安德森还给《哈泼斯》、《纽约时报杂志》、《名利场》写稿，同时是位小说作者，这种事情无疑是让他蒙羞的。 “如果你担忧安全，并向他们屈服，那么你基本上无缘事件的另一面”。美国明尼苏达州大学新闻学院的媒体伦理和法律教授、律师Jane Kirtley表示，康泰纳仕的这种处理从实用主义和原则上都是没啥意义的。“一方面，保证其在俄罗斯的商业利益是明智的，但这篇报道会传出去，人们还是会在俄罗斯读到的。他们天真地相信限制美国版GQ的传播会阻止人们看到这篇报道”。而康泰纳仕没能完全遵守“新闻机构要为那些不能言说的人说话，并承担后果”的职责。 教授站在理想的角度来要求媒体勇敢地报道，把美国自由主义的价值观传遍天下，并承担可能的后果，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作为非官方媒体，康泰纳仕有自己的利益和取舍。为新闻自由而损失太多的利益，对当地的公司来说是难以做到的。另一方面，我们也的确很少知道康泰纳仕公司做这种自我审查。 编辑的努力：一切为了杂志利益 哪怕是作为经营方的康泰纳仕阻止那篇报道可能给康泰纳仕俄罗斯公司带来的损失，GQ美国版还是刊登了该文。编辑权与经营权，常被比喻成“教堂”和“国家”。在美国，即使是容易因新闻立场不够坚定而被诟病的时尚媒体如康泰纳仕，教堂和国家双方还是基本能保持各自势力范围的。当然，估计GQ美国版恐怕也不是为了俄罗斯民众的利益，让该文出版后能“出口”到俄罗斯，而是因为美国读者有兴趣去关注十年前的俄罗斯爆炸案。普京成为俄罗斯“政治新星”，并在世界各国的曝光率高，其获得权力的道路上的阴谋，美国读者还是感兴趣的。说到底，编辑部这么做，也是为了杂志的利益。 所以，当记者问GQ俄罗斯版主编Nikolai Uskov，他是否会翻译刊登该报道，是否担忧俄罗斯政府可能施加压力时，Uskov表示，他不会刊登这篇文章的原因是因为这是旧闻了，而不是因为懦弱 ，并表示没从他的上级得到不允许刊登该文的通知。“如果我想刊印的话我就可以登出来，但该文没有什么这些年来俄罗斯媒体没写到的东西”。这大致也不算是推托之词，的确，该报道的核心部分是前克格勃特工Trepashkin的详细叙述，一些细节可能是其他媒体没报道过的，但基本的判断是此前有人说过的。也不是只有Trepashkin才知道事情真相，而是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媒体也不去报道。只是，过了十年，大多人对这个事件陌生了。在普金任总统时期，俄罗斯的经济发展很快，民族主义热情也支持普金这种强硬作风。只是，随着经济危机的加重，俄罗斯国内民众反对政府的情绪上涨，这时候，外媒的报道也可能引起事端。

GQ：“新闻特工”安德森写了什么？ 文：麦格 耐心是一项美德，也是一种考验。 北京已是秋高气爽，深圳依旧汗如雨下。新闻别动队第二名队员麦格报道，一出手就是重磅文章:《蝴蝶效应：GQ美国版九月刊的自我审查》。 这么重要的话题，新闻别动队当然不舍得一次性刊登完。那么，这么一篇在互联网消失的稿件，到底讲了什么故事呢？ 今天，就让别动队告诉你GQ特约记者，“新闻特工”安德森到底写了些咩乜。 调查的背景：俄罗斯十年前的爆炸案 康泰纳仕阻止有关1999年俄罗斯公寓爆炸案的调查报道在俄罗斯传播，是因为这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也牵涉到非常复杂的各种关系。普通美国人不会去细致了解、探究事实；大多数俄罗斯人也在官方宣传下认为这是车臣恐怖分子制造的惨案，不清楚其中错综复杂的故事；其他国家比如中国人也 大多不清楚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历史是一团迷雾，其复杂程度超过了大多数人的理解。历史是健忘的，但历史总是有原因的，也是有真相的。我看了GQ九月刊上的这篇调查报告，再对照中文媒体上已经报道的内容，发现其实GQ上的文章也没提供或提出多少新的史实或观点，不过是由一位受过迫害的前克格勃特工以个人角度详细地叙述了该过程，并留有相关证据。（中国的媒体也有过相关报道，可参看中国侦探网的文章） 但事件本身毕竟是很敏感的，又在GQ这样的国际大刊上传播，其效应可想而知。那么，就让我们大致回顾下爆炸案的背景和过程： 在俄罗斯官方的宣传中，1999年爆炸案由车臣武装力量策划的，而安德森的调查结果则表明那起爆炸案与俄罗斯的安全部（相当于克格勃的职责部门）有很大关联。 车臣和俄罗斯的民族矛盾可以追溯到沙皇时期，并在斯大林的集权统治下加深。1991年，苏联解体，车臣宣布成为共和国，走上独立之路。1994年，叶利钦以6万俄军打压车臣地区的武装力量，史称第一次车臣战 争。1996年，俄罗斯与车臣达成协议，决定将车臣问题搁置六年。1999年8月开始，俄罗斯出动10万大军打击车臣武装，史称第二次车臣战争。9月，就发生了俄罗斯公寓爆炸案。加上随后发生的几起爆炸案，共约三百人丧生，是911前最严重的恐怖袭击之一。 就在1999年8月俄罗斯发动第二次车臣战争的时候，叶利钦总统7天时间就解散了原政府，任命普京为代总理。8月，普京通过俄罗斯国家杜马的 投票，正式成为总理。而几年前，普京只是一位克格勃中层。1999年8月的总统选举民调中，普京只有2%选民支持率，而在1999年9月的爆炸案后，俄罗 斯官方媒体宣称车臣恐怖分子该为这起爆炸案负责，进行中的第二次车臣战争获得民众的极大支持。（目前，维基百科中有关这起爆炸案的解释还是说这是车臣武装分子策划的。）普京因对车臣武装的“铁腕”态度，民众支持率飙升。2000年，普京以53%的选票赢得总统大选，把第二位29%的得票率抛在后头。 后来，“嫁人就要嫁普京这样的人”这样的歌曲广泛流传。 特工的叙述：爆炸案与普京有关 然而，在GQ特约记者的调查下，事情并不是像俄罗斯官方宣传的一样。 在GQ美国版的六页报道中，曾经调查过那起爆炸案的前克格勃特工Trepashkin，向记者叙述了事情经过，并说了事件中的矛盾点，认为该爆炸案 与普京此前领导的国家安全部有关联。而其他一些了解事情真相的人不愿谈这件事。记者采访的时候，Trepashkin刚刚从偏远的乌拉尔山服刑4年后被释放，但大赦国际表示他因政治原因遭受惩罚。 其实，这也不会是什么新内幕，此前早有人这么指出过。 著名的前克格勃特工利特维年科，在2003年著书称1999年的公寓爆炸案是俄罗斯安全部门制造的，是普京为了获得民众支持，加强对车臣武装的打 击，以上升到更高领导层而指使人做得。到目前为止，爆炸案的9个嫌疑犯没有一个是车臣人，这算是对俄罗斯官方媒体宣传的凶手是车臣武装分子的一种讽刺。 但利特维年科那时身在英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2006年底，他在获得英国国籍后，死于放射性元素中毒。他的死亡被认为是与俄罗斯安全部门有关。而利特维年科因为向世人说明1999年的爆炸案并非车臣人干的，而被车臣授予最高荣耀。 本文图片是这期GQ9月刊杂志相关报道的前两页。 None Dare Call It Conspiracy. 这标题起得，够耸动。

新闻别动队偏爱Conde Nast集团，定期就要拿Conde Nast旗下的各大刊物拿出来蹂躏下。 当困困和李海鹏将要鼓捣GQ中文版时，新闻别动队觉得要以强有力的姿态支持，为许久不见新刊出版的大陆杂志市场煽点风，点把火，照顾下GQ中文生意。 先出个小问题活跃下气氛：你猜Vogue这期9月刊有多少广告页？ 400页！ 不过，估计你对有400页广告的杂志也没啥想象力。 那就再追加个问题，你知道去年9月刊（对，就是雷曼兄弟爆棚的那个月份的刊物）Vogue有多少广告页吗？674页！ 两相对比，对Conde Nast集团广告业务冲击有点直觉认识了吧。 还有更耸人听闻的……Conde Nast决定聘请麦肯锡咨询公司了……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麦肯锡受雇后的首要任务竟然是进行大幅度的削减成本工作。这对杂志内容工作者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麦肯锡是家好咨询公司，但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要在此时雇麦肯锡？Conde旗下的Portfolio和Men’s Vogue早已阵亡，金融危机各家杂志早已经历过几拨裁员潮，此时雇佣麦肯锡，竟然只为“削减成本”？至少也要包括下未来媒体市场走向吧…… 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不少声名显赫的金融机构都爆仓退场，怎么就不见咨询机构离场呢？实际上，连事后诸葛亮，他们也没能做到…… 生意场上很多事都很难理解，如果Conde自己都处理不好消减成本的工作，能指望麦肯锡再来大刀阔斧一回？怎么觉得麦肯锡这回是要注定做恶人呢…… 也许用咨询业的观点来看，这年头做恶人才赚钱，也就啥活都接了…… 但愿我是乌鸦嘴。但愿我还有GQ和纽约客看。 PS：我偶像马尔科姆又在《纽约客》上写了篇有意思的文章，这篇有关自负心理学的文章一定要看下啊：）（这可是限期网络无删减版啊！） PS2：《东方企业家》李志刚写他去替GQ中文采访围棋国手古力，化妆拍照三小时，采访时间只有半小时，真是时候让化妆师和摄影师帮忙问问题了。等我把这建议寄给麦肯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