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别动队报道彭博改版《商业周刊》的新闻,写得兴起,决定本周谈论《第一财经周刊》。可别动队要玩就玩个有意思的:写系列文章。
这个系列文章名为“别动设计周”,在这一周里,新闻别动队的韩巍将谈论福布斯网站的信息图表(Infographic)实践、彭博《商业周刊》的“卫报式”改版,《名利场》杂志改版与设计师Ken Leung,Monocle与《第一财经周刊》,《快公司》的品牌打造等五部分内容。
所以这一周,绝对是超值的一周。如果您是别动队的老读者,您一定会知道我们的文章以“环环相扣”著称,如果您是新读者,希望我们的报道能让你眼前小亮一下,您就瞧好吧!
第一话:福布斯网站的信息图表(Infographic)与财新传媒的“全媒体”
别动队一向喜欢指桑骂槐,对中国传媒早就过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阶段了。十年前李幸老师说“弱智的中国电视”,十年后的今天,我们本是可以放心说“弱智的中国传媒”了。
可喜的是,面对中国传媒业这潭死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我们的传媒业终于有英雄愿意蹚这滩浑水了。
我喜欢2009年,这一年,我尊敬的两位业界前辈出来创业,胡舒立老师拉着财经团队成立财新传媒,仲伟志老师则成就了他的商业地理梦想。如果算上早先IT经理世界刘湘明和张鹏的《商业价值》与之后央视王利芬创办“优米网”,传媒大环境终于有些改善的征兆了,最优秀的传媒人另起炉灶,想想那真得是“解放区的天,晴朗的天”啊!
可是,半年时间过去,失望多过期望。以胡舒立、王烁老师的财新传媒为例,财新传媒的网络实践最多也只能用“亦步亦趋”来形容,毫无惊喜。在一个传统媒体网站做点视频就可以号称“全媒体”的传媒生态下,也难怪财新传媒做个“思享家”就已经让同行惊讶了。
在财新网上看到总编辑王烁谈论“公信力 全媒体”(见文章《掌握自己的命运》),在中国这会儿愿意谈全媒体而且能谈出料的,除了谢文和魏武挥,也就只剩下新闻别动队了。(如果张锐这会儿还在《京华时报》,他肯定愿意谈几句,但是加盟了网易,立场决定思想,屁股决定脑袋的文章,想来他是不能写了。)(点这 里看谢文评价传统媒体的“全媒体”实践)
谢文老师已经把“全媒体”和“新媒体”的区别讲得很明白,我们来解读下财新。尽管财新传媒已经开始搞iPhone与Android、iPad的apps实践,但是财新传媒所有的应用依然是在概念层面的跟风。在财新网上,我看到的依然是传统新闻人的思路在做互联网,极端的说,在这样的实践下的“全媒体”是毫无进取能力的。请问这样的问题,现在财新所谓的“全媒体”内容哪些是网络媒体没法做、做不好的呢?财新的优势是自己对内容的判断,放弃这样的优势去做“关系”驱动的SNS,是很奇怪的举动。
请财新传媒从外国先进同行身上学下网络新闻实践吧!互联网新闻的传播绝对不单单是以文字取胜,老《财经》的文章以“独立、独家、独到”为卖点,可立志做“全媒体”新的财新传媒却不能让自己对文字过度依赖。
空谈无用,“别动设计周”用事实说话。
先不说卫报、金融时报、纽约时报,我们来看《福布斯》的网络新闻实践,看看我们今天的选图:这是中国在全世界的投资,我把它称作“当中国统治世界”:这幅图从能源、金属与化工、运输与通讯、金融与地产、其它五部分显示了中国截止2009年12月的全球投资布局。
但这绝对不仅是一副图表而已,这是一个动态的展示。请点开福布斯的这个网页,我们可以看到从2005年起,中国如何在全世界投资,地图上圆圈的大小表示投资金额的多少,而底部的柱状图又显示每个月具体的投资金额。看到这样的呈现方式,你应该能明白什么才是网络新闻表达方式了。想想看,如果这样的图表用文字表达,将会多费事,而传播效果您更喜欢哪个呢?
我不知道财新传媒到底有多少编辑记者专注在网络新闻这块,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新闻再加工上,财新传媒做得远远不够,一个好的财新网编辑应该既有传统新闻人的文字素养又有新时代的互联网思维,就像福布斯网站的Jon Bruner一样,他的头衔是《福布斯》新产品部的副总编,专门负责以新的形式制作杂志和网站的内容。要知道《福布斯》只不过是一家月刊,在财新传媒通往“全媒体”的路上,可以学的对象还有很多,而玩概念的SNS却不在其中,没听说过哪个新闻网站做Social Media反而要自己鼓捣个自己版本的Facebook,一个Facebook的官方群组足以聚合传统媒体所要吸引的潜在读者了。
对那些优秀的传媒网站的内容创新,不知道财新传媒是否心中有数?这需要组织上的倾斜与最优化的人员配置,这样内容创新的全媒体实践与做App、做SNS可以说是两条路,可以并行不悖,但对一家媒体机构来讲,互联网内容上的创新比后者的做势圈地要高明太多。
我坚信财新传媒强大的编辑团队能制作出一顶一的内容,但是财新传媒在内容呈现的理念上落后太多,这不仅反映在杂志的版面设计上,也会反映在网站的架构上,财新传媒的“全媒体”实践还是任重道远啊……
PS:写这篇文章,不知道算不算大放厥词。只是我看了太多看似“高屋建瓴”却说不到点子的“全媒体”评论后有话要说,财新传媒的各位前辈姑且听之。
从新闻实践上看,我是晚生后学,我的新闻采访是曾在《财经》工作的黄锫坚带出来的,我在各位前辈面前大言不惭、造次无礼如有冒犯还望海涵。当我看到中国传媒实践和西方国家的差距越拉越大时,只能寄希望于中国最优秀的传媒人奋起直追了!
从南非报道世界杯回来后,我将重回新闻一线,报道我喜爱的金融商业新闻,希望到时能有一个好的东家,与各位从事“全媒体”的新闻人切磋较量。在此之前,我会在新闻别动队这个地方,为各位提供我的行业观察。
欢迎各位业界前辈不吝赐教,我的联系方式与MSN在网页右侧边栏,也欢迎各位新闻学子加入讨论,你们拥有互联网的思维,你们才是新闻业未来发展的希望!
五年前,《经济观察报》改版,也因此引发了当年传媒界最大的一场人事变动。那年,我入行做记者,传媒的未来在我眼中如日中天。
五年后,我在这个行业的边缘游走,传媒业已日薄西山。
还是文学青年时,我很喜欢引用纪伯伦和吉卜林的诗。如今前途未卜,一无所长时,闯进脑海的句子是:“我们已经走得太远,而忘记了为什么出发。”
我热爱彭博新闻,哪怕被它拒绝过三次也依然执着,做财经新闻,如果目标不是去最优秀的传媒机构工作,这个工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彭博去年12月正式接管《商业周刊》,5个月之后,它终于开始为这本商业刊物打上彭博的印记。仔细看我们的图片,最左边的是希尔旗下的《商业周刊》,乔布斯和施密特的封面是彭博刚接手时的封面,区别不大,要仔细看,才能看到在Logo上面有小小的Bloomberg的标识,而接下来的封面就是即将出版的4月26日的《商业周刊》。
是不是一本崭新的杂志呢?Bloomberg和Businessweek用同样大小的字体出现在封面上,而天头也安排若干栏导读。
小弟说,怎么看这改版像是借鉴Monocle的版式设计的封面呢?我说,你当人家的媒体美编都跟我们的《第一财经周刊》一样啊?这个封面有着明显的“超人”特质,尤其是那“天头”,商业刊物一般是把导读放在正文之中的,仔细看Fortune应该就不会惊讶这些变化了,而这样的天头在时尚类刊物则更是屡见不鲜。
商业周刊去年受到重创,2009年广告页码下滑了33%,今年第一季度又下滑了18%,彭博的此次改版不知道能否挽狂澜于既倒。
在摇滚青年泰兰吉尔的带领下,《商业周刊》此次的改版逻辑是让阅读导航更有条理。每期杂志以“Opening Remarks”专栏开篇,而在主打的新闻专题报道之外,杂志共分成五块:全球经济,公司于产业,政治与政策,科技,市场与金融。
另外一个消息是,与《商业周刊》的老对手《财富》降低出版频率不同,彭博旗下的《商业周刊》加快了出版频率,从每年出版47期到计划中的50期。逆市加码,彭博有种!
PS:最近有人总跟我说《第一财经周刊》,我很喜欢这本刊物,我认为这是中国商业刊物中最有进取精神的一本刊物,而且我很欣赏伊险峰总编的气魄。当年的辽大有不少人才,曾在南周供职的李海鹏、关军、张恩超被称为“辽大三杰”,而伊险峰早他们3届是88中文的。(表问我咋着知道的)
下周有机会讲讲这本杂志的栏目设计和我眼中这本年轻的杂志未来发展的瓶颈吧。
祝各位周末愉快!
别动队近期发稿频率有所降低主要是以下两个原因:首先是前段感冒拖累的工作集中压过来,一时分身乏术,没有太多精力经营别动队日常工作。
更重要的原因是:传媒市场实在是死水一潭。
我不写不是没有新闻。汪晖抄袭事件绝对值得唾沫横飞口水一箩筐了,或者坐了14个小时大巴从西班牙到意大利比赛的巴塞罗那被黑洞修理也足够写好几篇文章,可是这些领域有比我更出色的人跟进,我只说我自认为在行的。
“死水一潭”是说近期我的所有“国际线人”同时哑火。按说我的Greader上六百个订阅,每天更新上万条信息,从这上万条信息中选一篇写作实在没有问题(对,我有信息强迫症,每天必须把这六百个种子都看一遍才能睡)。
可是,别动队是个有成长的组织,那些一年前可以打动我的话题,如今我已习以为常,我还能说点什么呢?
说《福布斯》准备成立媒介(Media)报道团队,在浩瀚的互联网海洋里海选作者的新闻吗?
《福布斯》成立媒介报道团队的新闻点是:海选作者、没有报酬。这在中国根本吸引不了眼球。“海选作者?关我咩事……又不是超女快男”,“没有报酬?”中国的网站甚至没意识到媒介报道是如此重要的Show Business呢,还想让人家付钱呢……
我想写《大西洋月刊》Andrew Sullivan的网络博客实践,想到得先写几千字的导读才能写到正文就放弃了。你们都知道我看好媒介报道市场,但是中国哪里有像样的媒介报道呢?而且这么多门户,一个个都比赛着谁更像蜗牛。
说洪晃阿姨成为Daily Beast撰稿人,然后说Daily Beast工资低下,每个英文单词只付50美分的血汗工资?想想中国报纸杂志十数年不变的千字三百块,你觉不觉得我纠结在人家稿费低这个话题上是在向天吐唾沫呢?
最不能原谅的是连Gawker都哑火了,从过年开始这个别动队最出色的新闻源就彻底没得看了,主编Gabriel Snyder二月份被干掉的影响大大的,现在的Gawker Media实在是无趣啊……
PS:马云教导说:伟大是熬出来的。我也相信别动队所做的事情是绝对值得熬下去的,可煲粥还得点火呢,传媒业的火让谁来点呢?
《中国周刊》的朱学东老师说《媒体吃的也是青春饭》, 我照了照镜子,估计我这碗饭也吃不了几年了。
接下来我要思考的问题是,不做新闻我还能做啥呢?
可能你知道我们这行以高流动率著称,所以那些能在“记者”俩字前有“首席”啊、“高级”这样的定语的人啊都得是有一定功力和定力的。
可如今顶梁柱都不玩了, 李海鹏、章敬平等等一个个有才华的人都撂挑子不干了。我得想想,是不是新时代遇到了新问题,我们这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首先,我得强烈建议中国的大大小小经济学院、商学院、管理学院讲“格雷欣法则”的时候用上中国传媒业的案例。对,这个法则就是那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法则。
其实,我们这行写文章,最讲究的是点到即止,千万不能写High了,否则把自己写进去出不来就不好办了。
我们这行是一个坚持着屁股坐定,两面说理等标榜“客观”、“中立”的行业,所以呢,好些人写文章到最后就成内行人小圈子人能看懂的密码信了。
可我小,不懂事,又没学好密码。所以这篇文章,我这么一说,你那么一听。
如果说经济危机救市需要政府大笔花钱的话,那要拯救我们这个行业就要恳求政府让搞新闻的自生自灭吧。
先看篇新闻。“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财政部安排4000万元财政资金向西部地区12个省区、东中部地区11个粮食主产省的20万个行政村赠阅《农民日报》。”
一份报纸,凭空多出来20万发行量,4000万收入,就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市场化喊了那么多年,去年《中华新闻报》倒闭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报纸终于有不靠征订撑不住的了。可是,这4000万打了我个响亮的耳光,回音大大的:你丫太幼稚!
所以下一步,我等着看这样的新闻:全国所有工会组织接到通知,有大客户买单订《工人日报》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老乡们糊窗户多了不少纸,工会传达室大爷年底卖废品又能多赚点钱了。这好消息怎么也得上明年春晚吧?
这十年,我眼睁睁看着这个朝阳行业成为如今的夕阳工业。看来,打死也要往既得利益群体靠拢了。
当然,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还是在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