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博商业周刊出街之前,快公司一直是最炫的商业刊物。薄薄的一本刊物,每回送到办公室都有同事抢着看。我不是挖料类型的记者,从那份秉承理性、建设性的报纸里,我更多收获的是如何学习。每次选题会遇到同事,大家都会聊读书。我佩服许知远和黄锫坚这帮人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见识,想想许知远和黄继新2003年在英国采访如今名满天下的Niall Ferguson,黄锫坚2005年就开始翻译连线,后来去香港读书听许知远在柏立基学院谈Fareed Zakaria和Timothy Ash。2009年底我陪美国新闻周刊的前执行主编去汕头大学,他在飞机上拿出一本《纽约书评杂志》,说Timothy Ash这个人很厉害,我当时真得是震惊了下。在视野上,许知远应该是国内数一数二能和国际传媒议题接轨的新闻人。所以,当许知远当上彭博商业周刊中文版的执行主编时,我特希望他能做到不迎合读者,只谈论他所关心的最重要的话题。
我要感谢许知远,感谢他一手带出来我的阅读品味,更要感谢他在金融危机时,每次来香港都领我吃饭改善生活。
如今网络工作实在太辛苦了,再也没有大块的时间去阅读,要不是每天地铁的交通漫长,我一个星期连读完一本书的时间都没有了。如今的快公司是我的阅读风向标,我用Google reader订阅了快公司的网文,最喜欢的是领导力名人堂(Hall Of Fame)版块,中国商业基本上是一塌糊涂,可管理、营销“大师”满地都是,跟着阅读总是丧气之极,而有限的时间是不能这样浪费的,希望感兴趣的同学们也可以去快公司跟读自己喜欢的书。
PS:最近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是每周在搜狐财经写外媒观察的“洋文中用”,已经写了三期。第二篇写占领华尔街提到Michael Lewis时受到很大的刺激,我原以为熬到一个字一块钱已经很牛了,结果人家Michael Lewis为《名利场》写文章,一个单词价格是10美元,每期的字数是1万到1万2千个单词……写一篇文章就挣10万美元,我,还是绕墙根走吧……
交通事故天天有,通货膨胀月月讲,连金融危机都变成一年一度了。在这个信息过载谣言泛滥的年代,我(的微博)深深对一切新闻感到疲倦。从去年二月希腊政府宣布要勒紧裤带度日,欧债危机已经绵延18个月,大国互相推委,小国避之不及,剧情比锋芝闹离婚还要纠结。小两口打架大不了散伙,货币共同体闹危机可是人类历史第一次,一不小心咱们都成了见证历史的人。
照片上的这个人叫Hugo Dixon,是汤森路透财经专栏Breakingviews的创始人。他曾经是Financial Times 王牌专栏Lex的首席写手,2000年创办了Breakingviews.com并在四个月后果断开始收费服务,因为坚信市场对“超高品质内容”(premium high-grade content)有需求。
从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国际先驱论坛报到每日电讯报,Breakingviews整个吃了一圈欧美大报的流水席,最终2009年被汤森路透买下。这桩收购别动队当时也有报道。
这周四Hugo Dixon在香港外国记者俱乐部(FCC)演讲,给当地的专业人士聊他对欧债危机的看法。借着要交作业的机会,我也蹭了进去。本来是想听听他的预测,看看火什么时候烧到亚洲大陆这一端,结果预测没听到,到是听来不少挺有意思的事,列出来和大家分享。
第一,当大家都把观注焦点放在笨猪四国(PIGS)的时候,其实真正的隐患在意大利。如果欧洲大陆真的有一天崩塌,那肯定是因为意大利政府,或者说是贝鲁斯科尼的失调。(可怜的意大利人三次选择了贝鲁斯科尼……)所以真到晚不得已的时候,为了保全欧洲,就让意大利崩溃吧。
第二,不过Hugo Dixon也承认那样的选择是灾难性的,所以尽管意大利太大而不能倒,也太大而不能救(too big to fail and too big to bail),作为G8一员的意大利却完全有能力自救。
Hugo Dixon给了一个数据:意大利人的家庭净财产是8.2万亿欧元,而一直被认为是欧洲老大的德国,比意大利多两千万家庭,但净财产只有6.2万亿欧元。也就是说,按人均占有的财产算,意大利人要比德国人富得多,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请德国人来救他们。
为什么意大利人这么有钱?他们是要爱存钱些,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不交税!这样一来问题就好办了——开始交税吧!
(如此,问题的焦点又再次绕回意大利政府和老贝身上,看看,经济改革到最后总是被拴死在政治问题上。)
第三,关于欧元的整个计划太过早产,欧元区内一些国家其实不应该被批准加入,但是已经挤出来的牙膏放不回管里了。欧洲既没有准备好迎接统一的货币政策,也没有准备好迎接统一的财政政策。除了已经享受过求助的希腊,葡萄牙和爱尔兰外,可怜的塞浦路斯也在十万火急的关头。他们当年从俄国人那拿到大笔贷款,可是国内找不到投资的地方,于是都投进了希腊的政府债券……
第四,我问了Hugo Dixon关于中国的问题,他说不相信中国还会再出台像四万亿那样的大单,(放眼全球,任何着眼于量化宽松的政策收效都将极其有限)尽管中国的财政状况要好得多,也不意味着有无限能量可以继续将钱投在这些回报率近乎零,且只被有限使用的基建设施上。(说到这时,他很客气地改口说with limited use,而不是useless)
p.s.记得北京的FCC常在三里屯的老书虫碰面,有不少活动既没有严格的会员准入,也不用收费。
p.p.s.想看视频的同学请翻墙后猛击这里。
最近各大高校新闻院系都开始直研面试了,Jolly同学身边要读烟酒僧的童鞋们也都在绞脑汁YY未来研究方向,他们给我的预告都是听起来怪吓人的“媒介融合”。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啦,只是这个概念可以涵盖的东西太广太泛罢了,今天要讲的“众包新闻(CrowdSourcing Jounalism)”也算是其中一个小品种咯。
“众包”这个概念最近总是能听到东西译言的赵嘉敏老师讲,他把这两个网站的协作翻译叫做“众包模式”。即使2006年Wired的Jeff Howe给“众包Crowdsourcing”冠冕堂皇地下了定义——The act of sourcing tasks traditionally performed by specific individuals to an undefined large group of people or community (crowd) through an open call,我还是认为它只是wiki的一个变种而已。
08年的时候David Cohn纠集一伙人办了一个叫Assignment Zero的网站(现在这个网站已经消失了,只能借Wired曾经留下的东西怀念了),雄心勃勃地要把“众包”彻底地应用到新闻领域。在Assignment Zero上,只要是注册用户都可以自己选择想要参与的选题,跟志同道合的人们组队,成为某个话题报道小组的一员。这个小组会拥有一个自己的页面,队员们在上面可以讨论选题方向,分配任务,跟进进度,最后把文章写出来。听起来很棒是么?不管你是普利策奖获得者还是高中学生,都可以成为记者了!但是管理一群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Crowd,跟管理一群训练有素的记者哪是一样的? 哪怕是写了详达80个问题的Q&A,哪怕设立了各种身份确认的信誉门槛,哪怕跟Wired建立合作拿到了高规格的发布平台,在对公众开放12周后,Assignment Zero依然关门大吉。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情的Jeff Howe当时非常惋惜,说这是“A highly satisfying failure”,可是失败终归是不争的事实,在他给AZ写的长长的post-mortem中,有非常到位的分析,大家可以自行移步这里。
前浪死在沙滩上,后浪依旧追前浪,众包新闻可没有因为AZ的消失而沉寂。前几个月Monocle介绍了加国的Openfile.ca(原文这里)。信息覆盖加拿大七座城市的Openfile.ca自己倒是没有明确讲Crowdsourcing Journalism的概念,但是提出了Community-powered News的slogan,对它的用户表示“You suggest a story, we assign a reporter”。在这里,用户创建一个话题Original Growing File,若编辑团队认为该话题有报道价值,就会派专业记者来撰写Reported File。报道发表后,用户还可以继续撰写评论、补充图片和视频来对报道进行丰富。相比于AZ的原教旨主义众包,这种改良版似乎没有那么大人力资源管理上的风险,至于它之后会怎么样,我们继续看着吧。(举个栗子!很好玩,有用户提交了“加拿大悲剧的邮政系统”的帖子之后,专职编辑记者除了马上写出报道,还在他们的几个记者站之间寄饼干测试邮政系统,记下各地的发出到达时间和饼干的包装情况,结集发吐槽贴!)
也不仅是这些community的小网站,Forbes也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用“众包新闻”的模式做了类似的专题。在“Names You Need to Know in 2011”中,Forbes用户可以自己提交认为在将来的一年中将会出现的重要人物或事件,提供理由,还可以票选别人的提名。最后形成的文章将根据用户们的投票结果来定。不过控制权依然在编辑们手中,这似乎像是变相的问卷调查了。
媒体人的危机感很多时候是来源于愈发壮大的公民团体参与新闻生产的可能性,“众包新闻”的威胁似乎也一直存在。但乐观地想,就像互联网至今没有在广告模式之外找到更好的商业模式一样,要新闻界抛弃记者,好像还很遥远。
信息图(Infographic)一直是这两年别动队大肆报道的主题,结合信息和直观的优势,信息图真正做到了“一图抵千言”的效果。可是制作信息图是门手艺活,传统文字编辑操作起来很困难。文字编辑的优势是强大的整合能力,新闻不仅应该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更应该是勾连古今继往开来的线索。
奥巴马3年前当选美国总统开出了不少空头支票,他竞选时一直说要Change,但诡异的是他从来不说添上宾语Change What。作为政客,一言一行都是呈堂证供,在现代传播无孔不入的今天,说话不认账是不可能的。
于是你就看到了今天的视频。奥巴马当年批评共和党、批评布什政府带来的失业率、家庭收入下降、医保、汽油价格、房价下跌、提高债务上限,而当他当上总统后,面对这一切,他Change了What?在视频的最后,当年的奥巴马说:我要负责任,如果在任期的第三年还没有任何改变的话,那就是一届政府了。所以,奥巴马同学,Now You Know What to Change?R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