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记者的时候,看到各种社会不公被法律无形消解,我从一个己所不欲不施于人的人,变成了一个宽于律己根本不要求别人的人,我慢慢就开始信奉法律是道德的底线,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能用道德来苛求人。我觉得几年的记者生涯让我的道德水平显著滑坡,如果不是今天的一件事,我始终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困困是我在东企工作时同事Blue的好友,那会儿困困还在三联生活周刊,尽管那会儿我看不大懂她写得东西,但我知道人家写得好,是个会写字的。站Blue的光,借着传媒圈小聚会蹭着吃了好几顿饭,我依然是困困的粉丝。
困困的新书起名叫《不上流不下流》,我总觉得这和他两年半前出版的那本《上流女孩当如是》有继承关系,但困困说,这回她尝试的是非虚构写作,而序言更是由李海鹏作序(因为曾宪楠一句“序言帝”,海鹏已经封笔不写序了)。
写到这里终于要到我们的正题了。下午的时候,设计师广煜发了一条微博,把困困新书的封面和日本的一本刊物摆出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当然逃不脱抄袭的指责了。
按照周日在别动队的文章中所说,如果没有直接利益侵犯,抄袭模仿在一定程度上是应该得到鼓励的。但是事态显然没有按照韩巍想得那样发展。困困这本新书的出版商磨铁图书大当家沈浩波也用微博对封面设计师表示:“现在我们得召回所有图书,换掉所有封面。因为你的一次不道德,会给多少人带来困扰。”
看到沈浩波的言论,我真得是震!惊!了!如果按照磨铁这样的标准,那么一财周刊的封面,不知道要被召回多少回……我的道德水平已经无法理解沈浩波先生在此事上的判断,我只能表达我的赞美,顶一下磨铁图书对图书质量的高标准严要求了。
PS:在这件事上,是否一定要召回图书呢?有没有一种机制,鼓励优秀的模仿,但模仿的成果却不能获得原创作品的回报呢?比如设计费打二折,其它捐赠图书原创设计基金啥的……同学们,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前几期的时候,伊险峰很自恋地说最近几期《第一财经周刊》的封面总让他感到眼前一亮。本期第一财经周刊一上摊,官方微博上就把封面一挂吼开了:我们山寨了David McCandless的创意作为封面!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么一张灰头土脸的像华容道一样的封面:

先不说土色系配色给人带来的视觉压抑感,从这张封面里我们能看到什么呢?右上角戴红点的黑框很直接,坦白了被山寨者David McCandless的创意是什么,以及我们唯一能从这张infographic里看到的东西。——“比如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一期中,各个栏目的比重。”
信息量的密集程度,以及信息之间的关联性,是每张infographic最核心的意义所在。我们不妨按图索骥打开第86页,David McCandless的原始创意就躺在那里——那是09年美国的资本流向。
图中最小单位是10亿美元,从此入手带着读者在不同大小和颜色的方块中找出每“10亿美元”的投向,以及这类方向在总资本流向中所占的地位这样需要不断比较、联系的关联性问题。比方说右上角巨大的紫色是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用掉的3万亿美元,这样看它下面Apple、Google、Microsoft 2000亿上下的市场份额就是那么渺小了。(贴图的时候我才发现,一财的美编你居然把下半部分最大块的黄色$11900 worldwide cost of financial crisis裁成了一行没有形状没有背景色的注释一样的文字,难怪我总觉得它跟图不对应。)记者自己也说了,“它不止是一个好看的图,它里面蕴藏着好多的秘密。”

但我们用同样的思路来看看一财周刊的山寨封面:问题改成“一个Page能做什么?”,然后你顶多只能装得很有兴致地数一数一共有12X11个页码P,最大的封面报道做了10 P,广告有34 P(一财倒是想很低调地不告诉你那些灰色块是广告,但它们就在那儿,不离不弃),以及原来设计、环保、技术、报告这样的小栏目是要归成一类的呀!一财是在为读者进行媒体素养教育吗?这期是实在没主打文章所以就开始自恋了吗?
喂,你们除了自恋还在干嘛?山寨的最高境界是山寨到精神,精神!形式山寨那是不折不扣的蛋疼!David做信息图传递给读者的是一个很重要的议题:钱不经过对比并不知道大小。就好比我说:2011年,中央财政将继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中央公共财政预算将安排教育支出2963.57亿元,比2010年增长16.3%。你会说3000亿呢,好大一笔钱啊!北京办奥运会预算才3000亿呢,看来国家真重视教育啦!但是我还没说完,你知道中国2011年国防费预算为6011亿元吗?如果我再告诉你中国用于维稳的经费超过5000亿元的时候,你再去对比下教育经费支出,你是不是有爆粗口的冲动呢?这就是我们所说得,钱不经过比较不知道大小,也是别动队一直坚持在做的“未经理解的知识毫无价值”。
但是丫一财周刊做得是个啥?读者需要知道你封面做10页吗?你这是向广告商邀功吗?“你看我们一直说封面重要,但是我们封面只有10页呢,我们广告可是有34页哟!”10页是静止的吗?下期你们还是10页吗?你们把读者放在哪儿了?你们用这本杂志最值钱的封面想要传达的意义去哪里了?放着那么多有意义的比较不做,你们丫去关注自身版面,而且用如此蛋疼的方式!
也许一财周刊觉得我们在上纲上线,那就请你们继续执迷不悟吧,请多做几期自恋的封面,体验下被读者抛弃的感觉吧。
上周我们推出了双生封面系列第一篇文章,有同学问:这个封面是不是在讽刺抄袭啊?我的回答是:不是。首先,别动队从不讽刺一目了然的模仿,我们只是愿意去展现下杂志封面的传承与借鉴。更重要的是,韩巍觉得抄袭在创意产业这个类别中拥有更深广的定义,就好像每季流行一样。引领风尚是啥意思,难道有家时装用了百褶裙,其它家的都不能用了?在创意产业里,抄袭更像是在致敬,在没有发生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抄袭模仿是需要得到鼓励的。
但是别动队也不是一味叫好的地方。明天,我们就会调戏下相当自恋的一财周刊。这个杂志正在逐步丧失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心,躲在自己的小圈圈里,我们并不是说一财周刊对一流杂志的模仿不到位,我们会用实例证明这种模仿已经丧失了一家媒体必须具备的价值观。险峰同学,悬崖勒马啊!
十年前我们打开电脑,也许和今天一样,会选择把QQ或者MSN打开,看看有哪些好友在线,进而交流一下当天的心情。尽管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交流方式带来了许多的怀疑、困扰,甚至是阻止。我们一边兴高采烈的在电脑的一头的交流着自己的心事,打量着别人的阳奉阴违,塑造着自己的道貌岸然,一边还得和父母,老师打着游击战。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以及那个年龄段,被家人从网吧拎着耳朵出来总不会觉得是件光彩的事情,哪像现在一堆男人可以这么公开着在网上交流着苍井空与吉沢明步谁更能够满足自己的幻想,面上全无半点羞涩,完全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歌舞升平。
这样的情况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网络已经改变了生活;第二,网络改变了话语权的集合。
网络改变了生活其实不算是新鲜的话题,唯一可以举出一个有趣的例子,是我去年在广东美术馆所看到的翁奋的作品《我们的未来不是梦》。作品里拍摄了许多社会中的普通人对十年后世界面貌或生活方式作出的想象。其中有一个从未见过电脑的人,幻想十年后人们可以坐在家里足不出户就能买到东西,很“不幸”的,这个愿望在今天实现了——Ebay和淘宝让很多的女人多了可以败家的地方。网络至少改变了人们的购物方式。
网络改变话语权的集合好像是个比较拗口的话题,其实话语权是到底,就是控制权的一种延伸,或是一种异化。传统的时尚话语权掌握在少数的时尚高端品牌以及流行趋势发布机构中,比如Chanel、Christian Dior、Hermès,以及以Promostyl为代表的各种高端流行趋势预测机构等等。过去每年我们都会翘首期盼那些大牌的秀场,而这些秀场信息的发布往往依赖于高端的小众渠道,比如付费的电视频道以及网站,或者是各自的品牌网站。后来网络上刮起一股“视频风”,各种免费的视频网站让我们更加便捷的获得一线品牌秀场的资讯,另外在网络上还出现了许多门槛较低的时尚网站与论坛,大大丰富了我们获得流行资讯的途径。但是这些网络途径的出现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时尚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自上而下的传播途径没有让时尚的控制权得到根本的改变。
不过这一切在今天似乎得到了一些改变,个人微博的兴起,以及Facebook等社交网站的流行,让时尚的传播与影响开始变得扁平化。我们不仅可以通过网络了解大牌的最新流行,也可以通过网络的集群效应找到最新鲜的流行资讯。比如在华人地区人气很旺的时尚博主徐濠萦与韩火火,都是依靠着自己在微博上实时更新自拍的时尚着装,来影响当下的时尚流行。而他们的成名方式似乎已经得到了一种回报,比如2011年6月2日在首尔市汉江最新地标三光浮岛的Fendi时尚发布会上,徐濠萦应邀参加并就座于前排观摩。Fendi看中的,一定不是徐濠萦作为演员的身份,而是她的微博,在华人地区中,对于时尚的强大的影响力。
当然,对于这样的事件,我们大可不必过于的欢欣鼓舞,认为时尚文化已经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时尚传播方式,尤其是时尚话题制造方式的改变,说到底还是市场反应决定的结果。这就好像许多文青崇拜的切.格瓦拉,这个痛恨资本主义商业秩序的英雄,个人也是依靠着商业传播得以全球扬名。至少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学长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穿在身上印着他的头像的39元一件的T恤。旧有的时尚偶像被打破,不代表偶像时代的结束,而是新的偶像被逐渐的树立起来。只是这样的偶像会让受众群体觉得更加亲切,以及更加的新鲜。而这种更多偶像的崛起的过程,会削弱单一传播途径所带来的盲从感。
总的来说,新网络时代中,“微博时代”的到来,打破了旧有的单一制造时尚的模式,并且使得流行文化获得、传播、影响的门槛进一步的降低,从而激发了更多参与者的热情与“主观能动性”。尽管我们依旧关注一线大牌的秀场,但是不代表我们继续对旧有时尚秩序持续盲从。当下的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一个“时尚的混乱与自我调整期”,旧有的时尚偶像被削弱,旧有的时尚秩序被打破,但是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微博让不同的阶层、背景、地域的人们共同参与、感受、评价与传播,并且在这个过程里逐渐形成许多稳定或不稳定的小集群,进而对流行文化产生互相碰撞的扁平式的影响,从而抵消很大一部分传统的自上而下的影响力。这就是当下新网络时代,尤其是“微博时代”的意义。
所以,当下的许多大牌也改变了自己的宣传策略与传播途径,其中非常有名的就是英国老牌Burberry。这个一百多年的品牌开始在各大社交网站开设自己的微博,它在中国的落地就是新浪微博,并且赢得了很高的人气,促进了品牌的传播。新网络时代下的时尚,其实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它也许缺乏标志性的事件,却在无意间,成了“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新的翻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