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012

(此文经编辑后已在《南方传媒研究》编发,文中有网站链接可供读者自主检索,借别动队宝地旧文重贴。) 倘若你在某主流经济媒体担任地产版块的负责编辑,你能否同时出任地产公司的独立董事呢? 这个早前在国内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听起来更像一道在新闻伦理课上常拿来讨论的经典题目。 两年前,我也在哥大的新闻伦理课上提过一个很雷的问题。当时我在纽约跟随采访一次示威游行活动。当天的游行零零散散只去了10来个人。我一路跟随拍照。活动快要结束时,组织者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你回去以后能把今天的照片给我发过来吗。他潜意识里认为,记者将图片发给采访对象,就如同朋友间互相传看聚会照片一样自然。 当我拒绝后,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神暗下来了。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类似的活动如果没有现场照片,就没法在网络上造成更大的传播效应。他婉言道,没有这些照片,今天他做的所有这些事就白干了。他当时没想着带相机,完全是因为考虑到我肯定会拍照,而按以往的惯例,管记者要个照片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我把这个场景描述给教授。教授转身将皮球踢给在场的同学:你们是她的话,会怎么办? 有的说不给就不给,没什么好说的。有的说你可以把相机借给他,让他自己拿相机拍……终归一点,没有人劝我把照片留给人家的。记者是记者,再特殊的采访对象也只是采访对象,两者间不应该存在模棱两可、供人想象的空间。 在众人逼视下,我只好战战兢兢地公布自己的答案:我还是把照片都给他了。但那个作业也没做了。权当体验上街游行了一天。这些西方同仁到底还是难以设身处地的理解,中国人嘛,哪里能轻易抹得开朋友的面子! 当媒体人在形形色色的场合遭遇利益冲突时,归根结底的问题是:怎么处理好记者的职业角色与你作为人扮演其他社会角色形成的冲突。比如,朋友间可以传阅照片,而新闻记者不能与采访对象互换照片。那一刻,你面对的选择题其实只有一道:你是新闻人,还是一个普通朋友?我选择做了朋友,也就规避了新闻人应承担的职业束缚,但同时这样的采访也就无法继续成为新闻内容。 作为记者的职业生涯中,人人都会面临这样的时刻,有的时候是十几张照片,有的时候是一个年薪三十万的独立董事职位。新闻是个“戴着镣铐跳舞”的行业,并不光是指记者常常要面对内容审查者的刁难,更因为作为第四权力,它必须得经受所有权力所有者面临的必然束缚。 那么,当你扮演新闻人的角色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你需要直面哪些职业束缚呢? 写作此文前,我通览了西方主流媒体的新闻人职业手册,有的规定详尽具体,有的则只明确原则,留给记者与编辑自己的自由裁量权较大。 在原则上,各家媒体的规定几乎一致:对于有可能出现利益冲突的场合,从业人员尤当谨慎小心,以不妨害新闻公正性作为至上原则。 BBC简明扼要地提出了透明原则(Transparency is the key)。尤其对于财经新闻的采编人员(包括主持人、记者、制作人等)来说,这些人需向人事部门以及主管编辑备案个人所持有的公司股票、信托、期权或其他相关的理财产品,以防在日后可能出现拿着A公司股票的人去报道A公司的新闻的情况。 那编辑能否当上市公司独董呢?BBC并没有一刀切地声明“不”,而是直言,如果采编人员有位其它公司担任董事或任何咨询类的工作,应该向公司报备。 ( Financial journalists should also register any other business dealings or interests including directorships, stakeholdings or consultancy work and they should name the provider of any personal pension plans. This would include, for example, being a director, company…

Read More 记者-独董,当不当?

今天读陈文茜写得《只剩一个角落的繁华》,里面讲到鲍勃·迪伦60年代在舞台弹奏电吉他,观众嘘声不断,因为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民谣歌手的样子,可是鲍勃头也不回,告诉乐团:“他妈的我们继续演奏”。 这已经是新闻别动队成立第三年半时间,这三年半时间,在这个平台上我结识了提携后进的前辈,交到意气相投的朋友,更有那些在迷惘中的新闻学生写来的邮件,感谢你们的信任,希望我的回答没让你们失望。在这里,我也见识了人心的险恶,背后的恶语中伤,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在这里大放厥词,但是我却始终不能理解这种不喜欢可以发展到厌恶甚至到诋毁。 能让我安心并自豪的一件事是:那些和别动队一起成长的同学,你们的见识早已超过当年的我。我还记得若干年前我读到安替《新新闻人自学手册》时候的心情,而当我开始做记者的时候,我也愿意把自己的所思所感表达出来。在过去的三年半时间,如果各位同学能在别动队得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那我已倍感欣慰。 2009年在香港读书的时候,我曾经问过来港大访学的许知远和教新闻评论课的梁文道这样的问题:“写评论文章,如果你成长的速度,比看你写作的读者能理解得速度更快时,你怎么办?你需要停下来等你的读者吗?”对这个问题,许知远的回答可以概括为:向前走。梁文道的回答可以概括为:温故而知新。 这三年多时间,我觉得我的学习曲线已经慢慢变平了,我基本掏空了我的所知所学,如今我想自己已经不会问出当年的问题,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过往的成长都已经通过别动队记录在此,当他们作为文字输出时,按照罗兰巴特符号学“作者之死”的理论,对如何解读这些文字,我已没有独家解释权。所以,这里借用温总理的话就是: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所以,未来你在别动队看到韩巍的文章,你就把它当成韩巍在成长道路上的自言自语吧。这也是这篇文章名为Think Out Loud的原因。 在文章结尾,我不能学鲍勃迪伦那样爆粗口,那我就低声说一句:我们继续写吧。

Read More 败部复活:Think Out 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