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别动队的故事从这张书籍封面说起。这位有点瘆人的小萝莉来自于维多利亚时代的英格兰,我们暂且唤她为“凯瑞”。在凯瑞的出生地–伦敦外郊赫德福郡,著名的贝内特一家就住在这里;他家因为出落了5位如花似玉、同时善于嫁给钻石王老五的姑娘而闻名世界文坛200年之久。
五朵金花中的伊丽莎白.贝内特,在米迦勒节当天邂逅了俊朗孤傲的达西先生。这两人结识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跳了一支深情款款的苏格兰双人舞,而是优雅利索地抡起斧头,把已经身中瘟毒、喝血吃人脑的僵尸凯瑞一家给灭了。
这就是小说《傲慢与偏见与僵尸》的场景。这这这,僵尸剧情竟然要勾搭简.奥斯汀,简会不会被这无与伦比的穿越故事给吓得复活。。。
先别急着下定论,事实证明,奥斯汀的粉丝很吃这套:淑女大战僵尸!还有什么改编比这更过瘾?!于是便宜了塞思·格拉汉姆,这位把美国前总统林肯也写成吸血鬼猎人的重口味小说家;他堂而皇之的把奥斯汀请上了作者栏,还排在了自己名字之前。
格拉汉姆的笔触,妙在完全和奥斯汀原著叙述融合,文绉绉地描写一群嗜好黏糊糊人脑的怪物展开他们日常的杀戮;到了小说结尾,读者甚至能从中感应到一丝隽永的文学气息,与原著同出一辙,这也算是对简的致敬吧。
咱们接着看图说话。细心的读者会注意到右上方那个”Quirk Classics“的小logo。这个Quirk是一个扎根费城的民营出版社,它的创始人大卫.伯根林奇本身就是一个cult邪典片的爱好者。在他下海经商之前,曾经与人合写过一本名为《教你在怨灵丛中求生存》(The Worst-Case Scenario Survival Handbook)的小册子。凭着这一股天生恶趣味,Quirk出版的第一本小说《傲慢与偏见与僵尸》就收获了书迷的芳心,蝉 联2009年《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达30周之久。随即,某电影公司购买它的影视改编权,希望未来的票房能有良好表现,而这次好莱坞的介入更让Quirk 赚了个盆满钵盈。
基于这次成功,Quirk books 的Classics 系列确立了清晰的定位。与著名的企鹅出版社的Classics系列不同,Quirk倾向与将经典文学和流行趣味混搭在一起,而不是情调单一的“你必须知道的 10本世界名著”;Quirk热爱的流行趣味包括但不仅限于丧尸、海怪和外星食人兽。用大卫.伯根林奇在接受多伦多《环球邮报》专访时的术语来说,这种混 搭风有一个无穷动的名字:Crossover book。
趁着恶趣味的东风,今年《傲慢与偏见与僵尸》推出了它的前传,并且制作了专门的“书籍预告片”来宣传这次的主题:怪物的黎明。看来Crossover book已经渗透到Crossover marketing的范畴了,Crossover再接再厉!
国内的出版商们,大家同为卖书匠,看了人家卖得风生水起,咱们会不会也惭愧得脸红红、低下头来咬小指头了呢~
昨天,新闻别动队讲到20世纪60年代,Esquire杂志是“新新闻写作”的大本营,今天我们就看看在这一时期的典型报道: “Oh My God-We Hit a Girl.”
这篇文章是Esquire历史上最长的文章,3万3千字的文章篇幅在杂志出街后有如重磅炸弹,那可是1966年10月号的杂志,当时越战刚刚开打,Esquire是第一本真正做出反战封面的杂志,也是头一次杂志对战争隔空喊话。
乔治回忆杂志出版后,有六名或者七名参议员说“Esquire怎么敢做这个,他们这是在叛国!”但是自此,年轻人成为Esquire最大的读者,他们理解Esquire文字背后传递出来的幽默和反对既有秩序的那种Feel。
写出这篇长报道的记者是John Sack,他从,他是唯一一名参与美国在20世纪后半叶所有战争报道的记者,那包括1950年代的朝鲜战争,1960年代的越南战争,1990年代的伊拉克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等。为Esquire写报道时,他被允许跟随一个美国连队前往越南前线,这个连队在文章中被称为“M”连,John从士兵在新泽西的迪克斯堡(Fort Dix)集结开始就介入报道,50天后和士兵共赴前线,这样的故事写出后才配得上“扣人心弦”、“感同身受”这样的形容词。
PS:中国失败的新闻教育从来不会讲述“新新闻写作”,每年的高考,各个高校的新闻专业录取了顶尖分数的学生,但是新闻教育却在葬送这批充满理想的年轻人。在我们陈旧的新闻教育中,“新闻”仍然坚守传授1942年陆定一先生给出的定义: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情的报道。这对之后要成日报道“与时俱进”的新闻从业者绝对是一种讽刺。
我也曾经是一名对“新新闻写作”无知的新闻学生,我能说出红军长征途中印刷量不足千份的油印小报名字,却不曾学过发行量以十万计的《申报》、《新闻报》与《大公报》一篇文章,日后当我看到王芸生、张季鸾写出的文章时,最想做的就是抽自己,为什么自己会错过如此优秀的文章?而把时间浪费去背诵新闻史上枯燥的史实。
这样的新闻教育是失败的,这样的新闻教育摧毁了我们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一部分头脑。
新学期开学,收到若干封中国顶尖高校新闻专业学生要求加入新闻别动队的邮件。我很开心,优秀的新闻学子仍然渴望开阔眼界,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新闻别动队也希望能和各位同学一起学习不一样的新闻写作,我们没有宏大的理想,当我们看到无聊的报到时,我们在追求卓越新闻的路上,而不愿学习生产易碎的新闻垃圾。
所以,与各位写邮件给我的同学们共勉!我们努力!
PS:对每回看到结尾的同学,新闻别动队都会有奖励的,今天的Bonus就是John Sack的文章全文。去年11月底,Esquire网站上全文刊出了这篇文章,所以,那些有决心、有耐心的同学去参观下吧,这样的历史才是新闻需要记录的历史。
John Sack在2004年过世,对他感兴趣的可以到他个人网站上了解更多。
我喜欢看杂志,新闻别动队不厌其烦的介绍Esquire是因为在20世纪60年代,这本杂志用封面记录了一个时代,人们讲到那个时代都会提到这本杂志。那也是新新闻写作的黄金年代,非虚构写作的兴起,若干新闻教条受到挑战,新新闻人成功突围等等等等。
今天我们看到的封面就是体现了时代精神的一幅图,这是1965年3月号的Esquire。那时女权运动尚在襁褓,日后举起女权运动大旗的三名旗手尚未占据舞台中央。但是时代已经蠢蠢欲动,在这期杂志上有篇名为《美国妇女男性化》的文章,尽管标题并不引人注目,但是话已经带到了:美国女人雄起了!
乔治说“我能感觉到女权运动,从我老婆身上就能。”这样的选题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找个漂亮姑娘,让她刮胡子咯。”
但你估计想不到的是,乔治最初找的姑娘是玛丽莲·梦露和金·诺瓦克(Kim Novack),乔治跟他们经纪人说了自己的创意,得到的回答是“你疯了吗?”
最后,登上封面的姑娘是意大利女演员Virna Lisi。“杂志适时出街,接下来街谈巷议,蜚短流长应该是女人最擅长的事情了吧。”
PS:上学的时候,老师喜欢说“新闻都是易碎品”,我不想让我的文字第二天就被人当成“碎片”,我一心想得是:如果读者吃泡面急需找报纸垫桌子,他们也会先把我的文章剪好放到小本子里收藏,就像我曾经做得那样。
我也想象不到在“易碎”新闻观下培养的记者能多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明天你的工作就是垃圾,但今天你要用心写作”这样的新闻理念远远超过了我的理解逻辑。
回头看,当时真是足够自大。我得承认自己一直是个眼高手低的人,我无数次尝试将自己的手抬高一些,并尽力伸展写作。但是在那个阶段,我的文章被朋友称为“梦游体”。
美国女权运动的三位旗手是Gloria Marie Steinem,Betty Friedan,Bella Abzug,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点链接,了解更多知识啊。
PPS:如果在今天在中国做一期男人女性化的封面策划,你又有什么创意呢?
昨天我们说,乔治·路易斯为Esquire做封面的方法是这样的:他会浏览当期的文章目录,然后创意就跟着来了。
今天新闻别动队报道的封面故事是1964年三月号的Esquire杂志,在那期杂志中有两篇关于印第安人的报道,这正好是乔治喜欢的话题,于是他决定以此做封面,他会怎么做呢?
乔治想到了五分硬币上的印第安人头像,接下来他琢磨的问题是“那印第安人还活着吗?”于是他打电话给印第安人事务部(Bureau of Indian Affairs),他想跟政府打交道怎么也得走很多流程吧,结果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接到电话说“啊,真有趣啊,我去做点研究。”三天之后乔治接到回话“你不会信的,这人还活着,他的名字是张大树(Chief John Big Tree)。”
更巧合的是,乔治的岳父和张大树住得很近,下午老岳父就帮忙去跑腿了。岳父说“对,他87岁了,身高1米85(6英尺2英寸),他可真帅啊。”
乔治跟岳父说,那我上去拍个照片吧,岳父说,大树更愿意下来去纽约。于是,乔治给张大树买了机票,在纽约给他拍了这个封面。
张大树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美国广播公司(NBC)请他上了当时Johnny Carson主持的“今晚秀”(Tonight Show),这真是新闻史上一段有意思的封面故事啊。
杂志与电视的互动,中国哪些杂志有这影响力呢?
PS:那我们可以学到什么呢?
我们中国钱币上也有人头像嘛……尽管毛爷爷垄断了第五套人民币5元以上的钱币肖像,但是之前的若干版纸币上还是有不少可爱的工人、农民和少数民族代表嘛!
Esquire的中国合作刊物是《时尚先生》,新闻别动队曾经报道过时尚先生的致敬封面《男人和猪的历史联系》,这次《时尚先生》有没兴趣做个“致敬”呢?其它哪家中国刊物有兴趣做这个选题呢(或者哪家做过了?),新闻别动队拭目以待啊!
PPS:杂志右下角的硬币照片很小,如果想看张大树的大幅清晰大头照,点这里看!
今天别动队的标题党是不是做得太文青了?解释下哈:Esquire香港版是《君子》杂志,大树又是拥有美国硬币肖像的印第安大亨,所以别动队就称这样的结合是“君子爱财”咯!
